國立台中啟明學校-公共藝術
「在每個人的生命歷程中,總是遇到不一樣的天使,誰是天使?
誰都有可能是保護你、安慰你的天使。上帝散佈在人間的天使,從來不是唯一,
所以孤單足跡,並不是沒有天使的陪伴與牽引,
事實上,祂正引導著你..抱著你走,一直到…..永遠。
誰是天使?在每個人的生命裡,誰都可能是你生命中的天使。」
由一個「不可見」的主題開始
長期以來的公共藝術設置,多以視覺藝術為主要的呈現型態,
但當對於難以視覺的感知,來與作品互動的視障者而言,
創作本身所需面對的課題,即是一群“看不見”的對象,
與一件可以被“看見”的藝術物件。其創作的特殊性,
無論在思維、經驗與成果表現上,均與一般的視覺藝術,
在屬性與表現方式上均有著極大的差異。
為能實際瞭解視障者的學習生活,創作前歷經了近半年的時間,
進行多次的校園觀察,並嘗試著與師生做初部的接觸,
期盼著可以藉由逐漸深入的接觸過程,得以探索他們的生活與內心世界。
猶記得第一次拜訪學校的經驗中,即被走道空間上悅耳的鋼琴聲所吸引,
琴鍵上,手指如舞者般地跳躍著,音符,在一個小女孩的臉上,
忘我地洋溢著喜樂的樂章,喜樂的氛圍隨著音樂在校園中擴散著,
從一個無法看見的小女生身上,彷彿看見了一種快樂天堂的氛圍;
公告欄上各年級的作文與美勞作品中,
雖沒有嬌柔做作的文句與誇張炫麗的色彩構型,
但卻可以閱讀到孩子們豐富且真誠的想像世界。
或許,在一般人的想像裡,視障者看不見世界的繽紛色彩,
而顯的孤單且弱勢,但由初始時的靜默旁觀,到逐次嘗試著與他們交談,
當一步一步深入接觸他們“不可見”的生活時,
才真實發現這些孩子的心靈,
卻是那樣充滿了豐富的色彩與想像,且較正常人擁有更為寬闊的繽紛世界!
盲生透過『觸摸』的方式,去想像自己在媽媽子宮中的感覺,去無限想像關於『生命』的觀點。
另一種“可見的”的閱讀方式,引發了更多元想像的開始
在這段“創作”過程中,無論對於創作者或師生而言,
均是一段新鮮的學習經歷:
由點字閱讀,與倚賴觸覺與聽覺的感知,
到作品型態表現的發展歷程中,彼此交換意見所引發的各種討論,
逐漸形成了創作意念的起源;在觸覺與聲音的感知交替中,
則形成了另一種抒發、表達的方式;故事,由“母胎”的想像開始,
形成了一篇篇心靈陳述的文字,而轉換為作品的一部份。
這個作品不僅對於這群視障者而言,
成為了一種“可陳述”、“可傳達”、“可紀錄”的創作平台,
同時也促使藝術家轉換為“接收者”、“記錄者”及“服務者”的角色,
兩者均經由正常感官與視障間的探索過程,相互引導而逐步完成作品。
另一方面,透過一次次的討論與實驗,
探索並嘗試模擬近盲者的視覺影像,以線條引發量體的變形,
以高彩度色塊強化量體的呈現,來形成接近近盲者所感知下的視覺構成。
這些元件藉由“點”、“線”開始交互聯結而成為面,
由質感、形狀、色彩與樂音來整合為體,逐步建構完成整體的美學構圖,
並強烈主張出一種視覺「解構」的特殊性:
由模糊與變形去確定整體構圖的創作邏輯解構、物質定義上的解構、
型態上的解構;色彩、形狀、尺度..均以彼此反置的方式,
來產生一種「錯位」的解構性,
來推演出這個有別於正常視覺經驗下,以「視障」觀點出發的“視覺藝術”。
由「可見」與「不可見」在定義上的重置與擴張,成為另一種環境思維的省思
教育場域與對象的特殊性,促使這個公共藝術以轉換物質與心靈的對話過程,
將物質與量體的“有形”,被賦予無限的定義性;透過想像,
去締造出一種藉由感知,
訴說﹑分享與傳遞出一段段看似無聲卻是有聲的對話過程。
於是,原為有形的物體,因為無限的想像力,而重新界定了形體的定義性;
無形的心靈對話,則得以具象化出另一類型的閱讀觀點。
因此,在這段“特殊的藝術”進入到這處“特殊的空間”經歷中,
不僅反映出一種物質與感知在「重置」後的“再閱讀”主題,
與引發了作品在“可見”與“不可見”中所衍生出的特殊經驗,
同時也以一種無形的能量,去關懷、傳播並彰顯出常遭遺忘的這群弱勢族群。
因此,關於“天使”,所提出的是另一種人本價值的幸福主題,
“對話”所意涵的,是無限的想像與溝通,
來強化出另一種對話的聲音與論述公共藝術的方式。
廣泛與近盲視障人士討論,彙整並嘗試模擬出序列特殊之視覺感官,
並形成作品構圖之調整與發展依據。
『與天使對話』作品模擬圖。
不同程度之視障學童,藉由「觸摸」與自我觀點的想像力,
人與人之間、人與物質之間,
均彼此對話與分享出對於生活、環境與「天使」的想像。
「點」﹑「線」,傳達的可以是聲音,也可以是形狀,甚至可以是一種觸覺感知;
樂音與色彩,也可能是另一種想像中的形狀。
元件的「面」間聯結,
形成不同的layer彼此互置、解構,而組合成整個感官之實「體」。
(原圖文刊載於公共藝術簡訊93期,2010.1)