高士國小
逐漸荒廢的教室空間,化身成為了熱門的「民宿」;
來自四方的旅人,到此,跟著這群山地的孩子們,分享著各地的生活故事;
孩子們也歡欣地,跟著旅人們訴說著在這裡的種種生活情事,
屬於這裡的故事交織著一段段遠方的故事,
在高士國小的「旅人學苑」裡,共同譜出了一段生命分享的圓舞曲....
位於國境之南的高士國小,為一所位於屏東縣牡丹鄉高士村的偏遠小學。
校園位處於海拔600公尺的山區,當地多為原住民排灣族聚落。
目前在高士國小就讀的孩子已不到40人;
另一處位於牡丹鄉四林村的牡林分校,也僅有19個孩子就讀。
偏遠地區總有常見的就學人數逐年遞減﹑師資與各項資源匱乏等問題,
不僅這小學校也同樣地長期面對著基礎教育經營上的種種難處,
一處處的校園與教室,也逐漸失去了原有的使用度,
而導致這些校園空間開始產生逐一閒置了下來。
學校位處牡丹鄉的山區,若由恆春鎮往滿州,經長樂村、分水嶺(八瑤)上坡,
抵達牡丹鄉高士村約需四十分鐘車程,
但若由屏東市經車城由牡丹山路前往,則需耗費兩個多小時車程方能到達。
由屏東車城往牡丹鄉的路程中,周邊環繞總青山翠綠的自然原野景緻;
在不斷翻山越嶺的路程中,更需歷經著一段段品質不一的狹窄山路。
偏遠的山區環境雖擁有優美的自然環境,但相對的也與外界少了許多接觸機會,
這也導致當地居民與這邊的孩子們,在資訊與外地訊息的獲得上也較為封閉與貧乏。
缺乏觀光﹑產業與建設資源,或許成就了這片自然原野在維護保存上的完整性,
但相對地也形成現實生活與環境中的種種困難,基於家計維生的現實,
長年來,部落年輕人口不斷外流,就如一般城鄉,同樣有著社區人口高齡化的問題。
地方缺乏就業機會,因著生活經濟的維持,當地人口多長期在外地工作,
也在外界環境的衝擊下,許多祖先遺留下來的歷史與聚落文化也逐漸被淡忘,
而面臨著日益擴大的承傳斷層問題。
廢校的遠慮或許存在,山區部落因地理位置與資源上的種種匱乏,
當地的孩子在知識的獲得與家庭生活經濟上,常需面對著種種的困難。
這些在基本教育經營上的困難,更是考驗著學校的智慧。
因此,如何增進孩子們對於自己的家鄉文化與外界資訊,
能有一個更寬廣的學習機會,以激發孩子們的向上學習動力,
對於這處偏遠山區小學來說,更是一件十分重要但卻艱難的教育工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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學校收藏的書籍或許不多,但對於這邊的孩子已感覺幸福。
(註1)
教室角落裡也佈置了些有趣的「讀書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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高士國小的附幼班對於常須遠至外地工作的部落居民來說,有著更為迫切的需要性。
雖然,社區與學校都面對著這些生活與教育層面的種種難處,
但高士聚落處於一片滿山翠綠的自然環境中,聚落內的居住人口不多,
人為設施也較少,因沒有光害,於夜間可觀賞夜空星辰,
甚至還可能發現星空中一閃即消逝的流星。
在天候狀況良好時,立在高處可眺望太平洋,甚至可遠眺遠方的台東蘭嶼。
被喻為屏東“最高學府”的高士國小,
其實擁有著十分原始且珍貴的自然環境,與豐富的原民文化資源,
只是,這些就如呼吸一樣自然擁有,長年在這邊生活,
久了也常感覺不出其價值的珍貴性。
(註1)
97年才到任的許嘉政校長,透過社區探訪與田調過程,
深深發現這些資源,其實有如尚未雕琢的寶石般..他似乎已看見蘊藏於其中的光芒。
因此,他深覺的,需要思考的,僅是如何去運用與具創意的推廣對策,
而逐漸萌生了「旅人學苑」的初部構想。
初部階段的構想,是將校園內閒置的空間改裝為免費住宿的「民宿」,
學校向政府與各方機構提出了這樣的計畫,也陸續獲得經費補助,
在部落居民的協力下,將幾間荒廢已久的舊教室經由簡單的裝修與佈置,
未來將提供給外地旅者使用的房間、餐廳與浴室等服務空間逐漸完成,
「民宿」概念的「旅人學苑」構想儼然成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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目前已有複合式通鋪六間、親子房兩間及雙人套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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上課時間以遊學團體或「菁英旅人」為主,假日則接受一般旅者住宿安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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戶外的旅人餐廳,可以遠眺著遠方的自然原野景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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為了迎接未來的各界人士的參訪,與營造更可親的學習環境氛圍,
學校也重新設計一套校園環境色彩計畫,重新賦於了教室空間新的面貌。
免費的住宿資源,逐漸吸引了一些遊者到此拜訪,
到訪的遊者也十分樂意以自費方式參加由社區安排的文化參訪行程,
本冀望藉由免費的住宿資源提供,
來吸引外地遊者願意到此拜訪,以強化當地的文化觀光能量,
以協助改善地方居民的生活經濟。
這個初部的計畫目標,隨著一波波旅人的到訪,也開始有了初部的具體成效。
但許校長更深層地思考著,若也能同時讓具有專長與熱忱的旅者,
在旅程期間中,也願意貢獻自己所長或分享各地的生活,
透過更多人的生活經驗與專業知識,讓這邊的孩子們有更多的學習機會,
以擁有更寬廣的視野去閱讀更多的知識與看見,
那對於學校的這群孩子來說,將會是一件十分珍貴且難得的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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於是,學校更鼓勵具有專長的旅者,以著自己的專長來參與「菁英旅人課程」,
在旅程中以著自己的資源與方式,來提供分享與陪伴著這邊的孩子。
校長的教學與經營的創意,不僅獲得聚落人士的認同,
也隨著口耳相傳,這項計畫自推廣後的三年多時間內,
到此擔任「菁英旅人」的訪者,在學校的接待紀錄中已累積出一千多人次。
(註1)
其中,包括曾任美國假日飯店國際區副總裁夫婦,以「從高士到世界」為題,
跟孩子們分享了許多旅居國外的生活經歷;
六十多歲的船長靳蓉章,一年內約有兩百多的日子都過著海上生活,
他也帶來走訪各地的照片,跟孩子們分享世界各地的人文風情,
臨走時還送孩子與老師們一套輪船照片留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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更有如各領域的大學教授﹑碩博士生﹑國小老師等學術界人士,及各地社團﹑
新聞記者﹑醫療專業人士﹑IT科技產業等各領域的人們,及來自國外的各地旅者,
也分別以著自己預備的題材,
帶領著孩子們電腦操作﹑分享單車旅行的趣事﹑指導孩子們擔任地方小記者﹑
健康教育及英語教學等不同課程,陸續在高士寫下一頁頁輝煌的「菁英旅人」記錄;
這些來自各地的旅者,在這處偏遠聚落裡的小學校園裡,
不僅為孩子們擴增許多寶貴知識的學習機會,
更帶領著孩子們跟隨著他們一起“漫遊”到各地旅行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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歷經了一段與各方「菁英旅人」的交流過程,讓學校深覺感動的是,
這些「菁英旅人」其實並非為著免費住宿而來,
而在於認同校長的治學理念與創意,
為的是可以運用這樣的機會,將自我專長與資源分享給這邊的孩子。
有些旅者甚至在離開之際,捐款給學校當成可以永續運作的基金,
讓學校可以擁有更大的經費與能量,
以協助這邊的孩子們可以擁有更好的學習環境與資源。
這群來自各地的旅者,成為了學校師生們的「眼」,
帶領著這邊的孩子,學習著不同的知識;
孩子們隨著這些「老師」們的種種分享,
跟著他們“到處旅行”著,也在其中閱讀著各地方的故事與文化。
每每聽著這些訪者的訴說,總引發著他們強烈的好奇與對外界的想像。
上「菁英旅人」的課,一直都是孩子們的最愛,
更是一件別的孩子們所無法享受到的幸福。
這所可能遭遇被廢校或併校危機的小學,
因著「旅人學苑」締造出屏東縣的教育特色,也成為振興部落產業的機制。
(註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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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是我的眼,透過菁英旅人的眼,帶領偏鄉孩童看世界。」
這是許校長對於「旅人學苑」初部理想概念;
「我是你的眼」更成為聚落的孩子與部落人士,導覽活動的議題,
透過兩天一夜的「部落深度之旅」,行銷著「高士三寶」的產業文化,
也在其中, 推廣著地方的傳統文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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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旅人學苑,是計畫,也是活動;是課程,也是教學;
是硬體建設,也是軟體研發;不僅為學校發展,也為地方生機。
是教師專業發展,也是校本課程發展;
是學校本位管理,也是社區總體營造;
是部落文化傳承,也是地方產業振興。」
這是許校長由學校的基礎教育經營,擴張到部落文化的推廣,
藉著來往的各地旅者,成為地方產業與文化得以向外行銷與擴張的無限能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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早於日治時期,在高士聚落山區已有著一片片的板栗樹與相思樹林,
當時的日本人都會要求村民撿拾栗子,以運回日本以作為烤栗子。
以相思木製成的木炭產業,在那個時代已十分普及,
當時的居民也用板栗樹的樹幹來種植香菇,
據說以板栗樹的樹幹,配合此地山區環境下所種植的香菇,香氣濃郁非常厚實。
在過去一段時期,香菇農業也曾造就了一段地方產業的風光歲月,
後因開放境外香菇進口,在高度價格競爭下,因不再具種植的經濟效益,
當地的香菇產業因此而逐漸沒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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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校長的文化教育推動下,孩子們開始跟著熟悉香菇種植村民學習,
他們先在截開的樹幹上打洞,再植入香菇菌種後,將此樹幹堆疊至陰涼通風之地,
日後,還需每個月要做「敲醒菌種」的工作,好讓菌種得以長成香菇。
約半年時間,就可以享受收成的快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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與跟著當地耆老學習種植「板栗香菇」的經驗。
許多「大人」們成為孩子們的「學生」,也動手跟著孩子們一起學習。
板栗香菇,在孩子們與居民的推廣下,
不僅成為旅人們一段難忘的生活經驗,也成為向外推廣的能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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板栗香菇以及相思木炭柴窯,本為沒落已久的傳統產業,
原本部落裡只剩兩位老人家在種植板栗香菇,村裡也僅存一座柴窯。
但透過教育推廣與配套於觀光行程安排,這些產業再度復甦,
而發展成為部落裡的主要產業文化特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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熟悉地方相思木炭窯的地方居民,跟孩子們解說園區的原生植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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原僅生長於深山的野牡丹移植復育,在學校的推廣下,
也成為這邊孩子們另一種生態與在地文化的學習項目。
歷經一段時間的努力經營,野牡丹已逐漸地遍佈了社區與和校園環境中,
由孩子們認養﹑種植與照料,
一篇篇的觀察紀錄,也成為了高士野牡丹的「生活日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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每年5月高士聚落高士佛山區總能見到滿山遍野的野牡丹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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當地耆老李春德先生指導孩子們移植野牡丹花的方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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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是我的眼」這樣的構想,
不僅讓孩子們可以經由各地人士的專長與經驗擴展了視野;
聚落的孩子們也當起小老師,成為了這些訪者的眼:
他們一個個成為了部落導覽的小小解說員,為這些旅者解說地方的原民文化;
也分享著他們致力復育的野牡丹花園。
透過孩子們的分享與地方人士的培育,不僅成為學校教育與部落產業的能源,
更成為了當代高士的另一種新的產業文化。
許校長甚至期望著,或許在未來野牡丹可以成為另一種「高士」聚落的代名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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無論源於自然原野的相思樹林﹑香菇或野牡丹,或悠久的原民文化歷史,
這些既可以是資源,更可以著創意的經營策略,再度成為地方產業的一環。
這些,藉著高士的孩子們的學習,也將於未來成為承傳的方式。
因此,許校長不僅將這三種產業融入基礎教育的本位課程,
更彙整為「高士三寶」,來強化於高士部落深度之旅的內容。
透過「旅人學苑」,不僅讓孩子們藉著向外地旅者的文化導覽過程,
學習認識與肯定自己部落的人文歷史與珍貴的自然生態,
更讓他們瞭解自己對於部落的傳承重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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參訪的石板屋遺址為昔日頭目的居所,屋前還有塊集水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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部落巫師常透過傳統儀式,為孩子們族人及來自各地的旅人祈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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為了推廣這些產業與地方文化,社區配合著學校的「旅人學苑」計畫,
配套出兩天一夜的部落文化之旅行程。
在這個行程中,依著不同的時間配合與個人專長,
整合部落人力,彼此分工擔任著接待、運送﹑導覽解說及預備餐點等工作。
兩天一夜的行程,社區大致上有著這樣的規劃:
(第一天)南排祖靈廟巫師祈福祭儀、
李文斌相思木炭窯體驗(含香菇園參觀、原生植物解說、原住民狼煙)、
石板屋遺址探索。
(第二天)(日出)日本神社遺址、舊部落步道走覽、段木香菇種植體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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位於高士佛山上的日本神社遺址,為一處賞日出的好景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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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消費與供應之間, 既是一種給予,但也在其中,彼此均擁有著豐富的穫得。
來自各地的人們,不僅成為部落的活水,
也在這裡體驗與經歷了一段短暫的原民生活,並在其中閱讀著這裡的文化;
隨著各方遊者的訴說﹑教導﹑分享,
這群山區的孩子們,也得以在其中大大地增廣了見聞;
透過來自各地旅者們的傳播,
更讓這邊的文化與故事,形成更無界且強大的擴張力。
許校長致力推動著孩子們廣域學習與聚落文化發展,
這些計畫的具體成效也影響了更多的人們,願意跟隨著校長一起努力。
擁有造窯技術的張輝山老師,就是以具體行動來大力支持:
他不僅自費購買磚塊﹑水泥等材料,也帶領著孩子們,
跟著他,一起以兩週時間共同在校園裡構築完成一座柴窯。
完成後,他也接著教孩子們如何做將麵粉揉成麵包,
與如何將一盤盤的麵團送進柴窯中烘烤。
隨著烤麵包技術逐漸熟練,
他與孩子們更發展出披薩﹑餅乾甚至蛋糕等烘焙食品。
在珍惜資源的教育觀點下,甚至也將營養午餐所剩餘的食物搗碎,
並灑上芝麻﹑海苔後,送進柴窯烘烤出「米果」。
校園裡這座柴窯,成為學校獨有的活動特色:
每週三,是孩子們期待的「麵包日」,
這一天,到了午間時刻,總可見到師生們奮力地揉著麵團,
以柴窯烤出一道道親手製作的麵包﹑披薩,來當成當天的營養午餐。
這些烘烤食品自然不加調味料,要品嚐的,就是那份純真的自然原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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麵包,對生活在一般地區的孩子來說,僅是日常生活裡的常態,
但對於高士聚落的孩子,想要吃一塊麵包,卻要耗費兩小時的車程才能買到,
只是,當買回來的麵包到了手裡時,早已不再有著出爐時的溫度,
如今,他們可以憑藉著自己的勞力,充滿香氣與熱氣的麵包,
有著溫度的麵包,在孩子們的內心中,是那樣真實地感覺到一份深深的幸福感。
「分享」與共同承擔,始終都是原住民的傳統文化精神,
孩子們也將在這天裡製作的麵包﹑披薩等食物,
帶回家與鄰居﹑家人及VuVu(排灣族語「爺爺奶奶」之意),
或部落裡的獨居老人一起分享。
這些既日常且簡單的作為,實已超乎了食物本身的價值,
更在於一種文化精神傳承的深遠意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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高士國小的「麵包窯」故事相繼傳開後,
據悉,曾有遠在北部的烘焙坊,不僅樂意貢獻一台電窯給孩子們,
甚至願意派遣工廠裡的麵包師傅,義務到此教導孩子們更多的烘焙技術;
也曾有嘉義地方法院的法官、員工等多人一起“揪團”,
共同募款了數萬元購買麵粉及堅果送到學校。
越來越多人「分享」著他們的故事,也以更實際的資源提供,
來成為對孩子們的鼓勵。
希望他們可以做出更多「有愛」的麵包分享給更多的人,
也勉勵著孩子們,更努力地推廣他們的文化,以記錄出更多關於高士部落的故事。
學校以著教育經營的創意,透過「旅人學苑」,來擴張偏遠學校師資的多元性,
孩子們可以擁有更多的機會廣泛地接觸來自各方各界所帶來的資訊與視野,
相對地,對於這些遠自各地的訪者,也藉著這些孩子們的分享,
看見了孩子們努力經營培育的野牡丹﹑香菇,
吃著窯烤的麵包﹑聽著他們說的生活情事,也閱讀著關於這裡的生活文化故事。
「旅人學苑」的創意,不僅藉由不斷累積的成果,
讓部落裡的孩子更清楚瞭解自己的文化,也擴張了閱讀世界的視野,
更藉著實質的觀光資源引入,成為振興聚落產業的能量。
在「旅人學苑」更深層的理想中,除廣納各方資源來擴張學校的教育能量外,
也在於社區產業與文化的推廣。
畢竟,當有更多人願意到此停留與參訪,
有了消費行為就能帶動聚落的產業,當地方的居民多了一份收入來源,
就較能穩固家庭經濟,這也在無形中間接地幫助孩子們,
可以因為生活環境的穩定,而能專心在此學習完成基礎教育。
高士聚落與高士國小藉著當代的價值思維,以著種種的方式,
努力推動文化閱讀與推動地方產業,來成為振興地方文化與創造未來願景的能量。
這些作為或許看似平凡,但卻多充滿創意,更是一段文化經營的必經歷程。
也許透過「旅人學苑」的一段旅程;
或許是走過一處處山區裡的生活聚落,
總不自覺中,閱讀了一段段他人的故事..然而,自己也在這裡留下了一些故事。
由古至今,故事,就像每棵樹的年輪般,總於無形中,一圈圈地形成著;
隨著每棵樹的日益成長茁壯,而成就出一片蒼綠的森林。
校園內剛於暑假期間完成的「部落深度之旅浮雕彩繪牆」,
圖騰裡融合著許多排灣文化的故事與傳說。
百步蛇的排灣族語為「vulung」,其圖騰意涵著深遠的排灣文化象徵。
百步蛇之於排灣文化有著幾種說法,就《番族慣習調查報告書》之說明:
「往昔我們平民的祖先是認為vulung若危害人類,殺之無妨。
然而有一天,一條蛇生下大卵,從中生出一個人,
那人長大後成為我們頭目家的祖先,因此我們便不能殺牠。
於是「vulung」與頭目家同一祖先,故不咬頭目家的人云云。」
(引自於:『台灣大百科全書』:http://taiwanpedia.culture.tw/web/content?ID=11384
也有一說是:排灣族的祖先,是由甕中出現的一對男女,
而百步蛇的使命就是守護著這甕。
當第一代的祖先出世後,
守護的百步蛇化為老鷹,持續地保護著排灣族民。
也有相傳:太陽神降臨世間,並分別產下紅﹑白顏色的蛋,
且令百步蛇保護這兩顆蛋。
後來誕生一男一女,這兩個人成為了排灣族的貴族。
關於「蛋」的傳說,也有“四顆”說:
在四顆蛋中,其中兩顆經由大青蛇孵化出一對男女,
即排灣平民的祖先,另外兩顆則為百步蛇孵出另一對男女,即排灣貴族的祖先。
屏東縣高士村的入口意象,即以「甕」為視覺元素。
也有則頗有童話氛圍的傳說:曾有一位老人在狩獵途中看見池邊的漂亮花朵,
擬摘下送給女兒配戴時,卻被一旁看守花朵的百步蛇看見,
百步蛇向老人表達希望迎娶女兒為妻的願望。
五天後,成群的百步蛇浩浩蕩蕩地來到老人家提親,但奇妙的是,
在其它族人眼裡的百步蛇,在女兒眼裡卻是一位高大俊美男子,
獲得女兒的青睬,這件婚事也順利地達成共識。
後來,在前往迎娶女兒的路上,
百步蛇看見了路旁的溪流上有著一個刻有百步蛇紋的陶甕,
拾起後將之送給老人當為聘禮。
人蛇聯姻促成了人與百步蛇族群間的和睦關係,
直到一天,百步蛇在回部落途中,不慎被一位老婆婆正煮沸的滾水燙死,
這個意外事件引起了百步蛇族的誤解。開始忿怒地攻擊老人的族人,
最後透過雙方談判達成和解,
老人的族人不僅需賠償黑白色的豬隻給於百步蛇族,並要求老人這邊的族人,
自此要在衣服與生活器皿都要刻上百步蛇圖紋,以茲悼念死去的蛇族。
類似蛇生排灣族人的傳說,總有著無數的版本,但透過這些傳說,
也大致說明了百步蛇與排灣的祖靈文化有著深切的淵源。
高士部落-穀道
高士穀道,源於早期部落的人們於耕作收成後,
須由耕作地越過兩座山將穀物背回部落之生活路徑,故名為「穀道」。
現在部落的區域,即是昔日耕作的地區,
「穀道」即是聯繫新﹑舊部落間的生活路徑。
但據當地從事文史工作的李文斌先生說明,
這個舊部落其實已是歷經七次遷村後的生活聚落,並非最原始的部落舊址。
穀道裡有一座祖靈廟,雖稱之為廟,但與漢人所祭拜之廟寺並不相同。
每年農曆新年時,部落裡老老少少的族人,都會帶著各式的祭物聚集在這裡,
由巫師帶領族人舉辦祈福與「迎祖靈」儀式,將祖先迎接回家共度新年。
儀式中,回來的祖靈們會上巫師的身,透過巫師的口,
點著家人的名字,點到名的族人,即可進入祖靈廟,把祖先迎接回家過年,
若點名不到,其他親族也出面將祖靈接回。
部落裡的巫師,在這樣的迎祖靈儀式中,是擁有著崇高的地位。
各個家族接回祖靈後,依循傳統應到頭目及巫師的家前跳舞,
且在徵求巫師及頭目同意後,也會當年對部落有貢獻者的家門前跳舞祈福。
原本於任職於醫院的張美惠,因緣際會的隨著夫婿李德福先生回到了部落,
以往,還在醫院工作時,每每下班後常需為社區事務忙到深夜,
後來因一場大病,逐漸康復後辭去了工作,
回到家鄉專職擔任起社區發展協會的工作,並接下無給職的協會秘書職務。
為了推動地方文化工作,她總賣力地寫著計畫,以多方申請政府﹑機構補助;
一旦預算核撥了,接續著又是一段段勞累的執行工作,
這樣的日子,日復一日地過了好幾年。
在許多忙碌奔波的日子中,他總常在這樣週而復始的過程中思考著,
高士部落的特質是什麼?未來,該有著怎樣的社區經營方向才得以永續?
畢竟,短暫的計畫操作,多僅是短期的效益,微薄的經費,也難發揮宏大功效,
自己部落的未來,總要能集聚出更大的社區能量,才能走出一條屬於自己的路。
為了推廣地方文化,張美惠也嘗試著規劃傳統婚禮的體驗活動:
昔日的部落婚禮預備過程中,男孩子要幫忙殺豬,女孩子則要協助做酒釀,
在傳統婚禮的體驗活動中,當代的年輕人常感覺新鮮,
也藉由儀式過程來了解傳統文化。
她也帶動部落的人以銀飾和琉璃珠,製作著金工類型的文創品「太陽之子」,
形似太陽螺的飾品「太陽之子」,曾是昔日父母給長子的終身禮物。
這些作為雖也在於跟著當代的文創風潮,
但於其中,更在於對於那份原民文化的價值體現。
這些過程都在於嘗試摸索與尋找著屬於社區文化營造的方式,
或許並非是最佳的對策,但卻是需要勇於踏出的第一步。
高士部落也如許多原住民地區一樣,在不同時期歷經了戰爭﹑殖民﹑漢化..等階段,
隨著與外來文化越來越密集的接觸,在時代的不斷推演下,
許多傳統文化也在無形中逐漸被稀釋甚至遺忘。
早已深根的漢化,更讓原有的原民文化顯的模糊,
無論在每年過年的「迎祖靈」儀式,
「廟」的建築觀點﹑建築的裝飾性或祭拜的貢品,
多逐漸偏離了傳統文化習俗,而融合著許多源於外地或漢民族的文化內容。
查閱了幾段張美惠的敘述影片,其中大致提到:
高士也很早就漢化了,所以部落裡也存在著道教的廟﹑基督教或天主教教堂,
各自有各自的信仰與拜的神,在不同的信仰觀點下,
對於祖靈也有著不同的見解與價值觀,
也因此,這項傳統文化也在外界多元的宗教﹑文化融合下逐漸模糊了原有的樣貌。
她曾以幽默的語氣但卻感嘆地提醒當代的族人:
「不要讓你們的VuVu當孤魂野鬼,人家的VuVu都在家裡過年,
結果你沒有來接,只有你們的VuVu在外面流口水。」
「迎祖靈」活動雖然僅是一個原住民的儀式項目,
但卻意涵著深遠的文化傳承意涵,藉由這樣的傳統文化儀式的推廣,
為的,也是希望透過這樣的活動方式,
來成為凝聚出部落族人對自我文化認同的向心力。
高士部落背負著「牡丹社事件」的歷史文化重責,
因此,將部落歷史與傳統文化列入本位課程,
對於高士國小來說,自然會是基礎教育過程中的重要內容。
部落裡的種種文化行活動,也在於以著不同的方式,
成為孩子們對於過去歷史的文化閱讀,以強化自我認同與文化傳承的教育性。
隨著孩子們的成長,或許在此時,僅是「旅人學苑」中的文化導覽員,
但於未來,也可能隨著到外地的就學﹑就業發展,
將自己家鄉的文化擴張到更遠的每個世界角落。
高士聚落-永久屋
「高士佛山」曾是牡丹社事件的重要場景,也是高士部落山區裡最大的一座山。
舊部落位於山頂,可以眺望著昔日「牡丹社事件」中的重要場景—八瑤灣。
幾年前曾因為八八風災﹑梅姬颱風曾重創高士部落,導致部落環境嚴重毀壞,
後來政府為災民興建永久屋,最後選址的方式,即依據排灣族的傳統,
由「部落會議」決議以舊部落原址為永久屋基地。
在舊高士部落永久屋基地開發計畫中,原規劃為47戶的住宅社區,
但實際通過資格審查的僅22戶,另外的25戶,經部落會議根據「實際居住事實」,
再向政府部門反映:其中20戶應符合申請資格與集體遷村方案的條件。
這段重建的歷程總不斷有著諸多爭議事件,規劃與工程也延宕多年,
前階段的資格認定問題,即在於是否有「實際居住的事實」認定上的分歧,
引述一些網誌的記載:『舉例而言,有部落族人擔任軍警職,週間必須旅居外地,
假日曾能返鄉居住,是否符合「實際居住的事實」?』
隨後,又有著材料運送﹑坡地地質…等諸多技術性問題產生,
這些,都讓這處新高士聚落走過一段段的艱辛路程,但也逐漸邁向完成之路。
綜觀整個重建工作計畫,問題的複雜與進行的困難,仍多在於「人」的觀點,
最後的最大共識,乃在於回歸對於部落文化的論述,
或許,其中曾有過許多的對立,但想必在爭辯﹑否定﹑價值認定..等過程中,
一段傳統文化的歷史,也曾更為真實且深切地被一再閱讀與省思著。
四重溪
「四重溪為恆春半島北段溪流,屬次要河川。
發源於中央山脈南端海拔500公尺以下的餘脈,兩條上源分別為汝仍溪和牡丹溪,
兩溪隔牡丹池山分水,依東北—西南走向穿越中央山脈尾閭,
於石門附近匯流,蓄水成為牡丹水庫。
四重溪繼續在山間西行,切穿五重溪山的稜線成為隘口天險,
即1874年牡丹社事件發生地。
石門隘口以下沖積平原較廣,另一條支流大梅溪的匯口附近,
就是四重溪最著名的溫泉所在。
四重溪溫泉古稱「出湯」,屬弱鹼性碳酸氫納泉,
由於開發甚早,與陽明山溫泉、北投溫泉、關仔嶺溫泉並稱臺灣四大溫泉;
河口附近則是車城鄉聚落所在。」
(引自於『台灣大百科全書』網站:http://taiwanpedia.culture.tw/web/content?ID=1496)
流經牡丹鄉的四重溪,曾是過去那段歷史的發生地,記錄著過往的那段地方情事;
然而,時空的變遷,也如溪水般地由過去流經現在也流往未來。
溫泉﹑景緻..這些源於自然的溪流資源,
在當代的觀光風潮中,成為了一種地方民生經濟的供應者;
但也將永遠在這裡成為在地文史的陳述者,
在每個世代中,向著到此的人們說著屬於這裡的故事。
屏東縣牡丹鄉
關於牡丹的地名由來,文獻上大致有兩種說法:
一為:「由原住民語「新保將」翻譯而來,加上本地境內盛產野牡丹,
因此稱為「牡丹鄉」。」
另一種說法為:「先住民排灣族蘇侉侉羅雷支族「趴立拉力克」牡丹社分佈地,
故簡稱「牡丹」鄉。」
「距今三百餘年前,牡丹全境尚為一片原始森林,居民則以排灣族為主,
少部份為阿美族,以漁獵為生,分居於茄芝萊(Jakachiral)、新保將(Sinvaujan)、
高士佛(Kuskus)、四林格(Stagl)等地,由頭目領導的部落社會。
日據時代稱之為「牡丹社」,光復後改為「牡丹鄉」。」
綜言之,無論何者,牡丹地名均源於排灣族語言與歷史轉譯而來,
且當地滿山遍野的野牡丹,採用「牡丹」為鄉名應是較符合當地多數居民的觀點。
(花松村,民85,台灣鄉土全誌(九)。台北:中一,頁263)(屏東縣政府編,民84,屏東縣國民小學鄉土教材)
關於「牡丹社事件」,查考文獻記載,事件發生於1871年(同治10年)。
當時,因琉球國宮古島一艘原訂至那霸上繳年貢的商船山原號,
在海上遭遇巨大風浪,船上69名乘客因遭巨浪而落海溺死3人,
其它66人隨著海流,
漂流至台灣東南部牡丹社八瑤灣(應為今屏東縣牡丹鄉)靠岸登陸。
上岸後不久,這群琉球人又遭遇兩名漢人強行搶奪財物後,
並於入夜後引導他們進入一洞穴,且警告勿向南邊行走,
以免遭遇砍人頭的「大耳人」。(依文史工作者李文斌先生的解釋,
因當時原住民多採集被貝殼成為耳飾﹑耳環,長期吊掛於耳,
導致耳垂較常人更為下垂,視覺上看為「大耳」)
但這群琉球人因連續地歷經著風浪﹑強奪等遭遇,
心中不僅充滿恐懼,且對當地人有著強烈的不信任感,
而決議離開洞穴自行另尋出路,但仍誤闖入「大耳人社」的領域。
(但有部分學者認為,當時他們進入的地區應為牡丹鄉之「高士佛山社」,
並非為「牡丹社」)
「大耳人社」的族人,熱切提供食物與安排住宿供應這群宮古島難民,
但正感稍稍安妥時,又於半夜遭數名大耳族人強行進入住宿處,搶奪他們的財物。
在連續遭遇搶奪與恐嚇的情況下,這群人更為心生恐懼,
開始想快速逃離此地時,卻遭族人阻止,但他們仍不顧一切地各自奔離,
於是,其中54人陸續遭大耳族人圍捕殺害,其餘12名躲藏於隱密處暫時逃過一劫。
後來被漢人楊有旺以金錢與物資為條件,
與這群原住民達成協商後,順利換回這12人的身命,才暫時結束這場悲劇。
這群幸運存活的難民,在清代官員安排下,輾轉由台南府城至福州安全回到琉球。
關於當時排灣族殺害這些琉球人的緣由,至今存在著不同的說法,有文獻記載為:
在十七世紀時,荷蘭人與鄭成功均曾攻擊排灣族的「大龜文王國」,
導致族人傷亡慘重,而讓排灣族人對於不熟悉的外邦族群,
因存在著極度的不信任感,而多視為敵人。
但多數的說法都歸向於:
原本族人已善意地接待琉球人食物與歇息之處,但或許因彼此的語言無法溝通,
加上不斷發生的災難與搶奪事件,這群宮古島難民因過度恐慌而四處奔逃,
這些行為舉動引發大耳族人誤解,而轉視為敵人對待。
事實上,這樣的事件,在當時本已常態性地發生,
早於1867年,美籍船羅妹號在恆春七星岩觸礁,
14名美籍人士被「龜仔角社」原住民殺害,
美國政府本計畫出兵討伐,但在傷亡人員事項均獲處理後即撤離。
(當時,依往例多由中國政府撫卹後轉送回國)
這段事件雖未因此而擴大事端,但也埋下日後「牡丹社事件」的伏筆。
在這僅存的12人被送回琉球後不久,於1873年,另一個類似的悲劇再度上演:
日本小田縣(今岡山縣)佐藤利八等四人亦在海上遭遇風浪,
船隻飄流至台東馬武窟附近海岸(應為今臺東縣東河鄉),
上岸後不久,身上的財物﹑衣服均遭當地的原住民搶奪並殺害。
於台灣島層出不窮的人員遇難問題,
開始引發日本的關注,並期透過外交途徑解決。
於1873年6月,派遣外務卿副島種臣,針對臺灣原住民之事專程赴北京,
向當時的清廷提出陳述並要求處理,但清廷總理衙門大臣毛昶熙卻答覆:
「二島(即為琉球與台灣兩島)俱我屬土,屬土之人相殺,裁次固在於我,
我恤琉人,自有措置,何預貴國事,而煩為過問?」
但日方不僅以四位小田縣漁民指證歷歷地說明國人受害的事實,
又繼續追問「貴國既然已知撫卹琉球民,為何不懲辦台番?」
毛昶熙則以殺人者為“置之化外”的生番來搪塞日方特使,
這樣的冷淡回應,讓副島種臣也“預告”了後面即將發生的悲劇:
「生番害人,貴國置之不理,我國有必要問罪島人,因與貴國盟好,特先來奉告」。
只是當時的毛昶熙,並未敏感地察覺到日本的侵略意圖,
而答以:「台灣生番係我化外之民,問罪與否,聽憑貴國辦理。」
清廷的「化外之地﹑化為之民」說法,讓日本有了著力點,
而開始計畫攻打這些臺灣的“無主”番界。
石門山步道入口
1874年(清同治十三年)日本蕃地事務都督,
也是陸軍中將的西鄉從道堅持出兵攻打台灣,
並向英、美等國租用輪船,僱用美國軍事為顧問研擬戰爭計畫。
但在出兵前夕,英﹑美等國態度大逆轉,
不僅表示反對日本出兵且表明中立立場,也拒絕租借船艦給日方軍隊。
日本在外交壓力下也決定停止此次戰爭行動,並由大久保利通親自到長崎下令宣達。
但西鄉從道以一切均已預備妥當為由抗命,不顧代理內務卿木戶孝允的反對,
與內務大臣大久保利通「暫停出兵」的命令,
逕行率領三千六百名部隊出兵進軍攻打臺灣。
此舉抗命出兵的行動,也曾在日本國內引起極大爭議。
同年5月(清同治十三年),日軍在瑯嶠灣(約在今屏東縣車城鄉一帶)登陸後,
先派員與「小麻里社」頭目Yisa溝通,
當時Yisa允許日軍可以在沿海岸邊自由活動,但不允許進內地。
數日後,日軍因躲避洪水,沿著四重溪上溯而與當地原住民相遇,
進而引發衝突導致雙方互有傷亡。
後來,日軍兵分三路分別由風港、石門及竹社口等地,
分頭攻擊牡丹社、高士佛社、爾乃社等原住民聚落並焚燒屋舍。
一支約150人規模的日軍挺進石門(應為今屏東縣牡丹鄉石門村),
遭當地原住民強烈抵抗而節節敗退,但又隨日軍陸戰隊攀上峭壁,
在擁有地理優勢下,戰情大為逆轉,原住民由勝轉敗,
牡丹社頭目阿祿古父子也在此戰役中身亡。
日軍靠展示武力拉攏親日派,本已採觀望態度的原住民更多靠向日本,
奮力抵抗的僅有牡丹社與高士佛社,
因而在此戰鬥期間,日軍與原住民雖有小規模爭鬥,但並發生激烈衝突。
約一個月後,牡丹社等六個部落頭目與日方和談,這次的衝突事件暫告段落。
清廷在事件開始時毫無所悉,
反倒是英國駐華公使威妥瑪(Thomas Wade)告知總理衙門,
清廷才獲知台灣已被攻打的訊息。
清廷原以為如昔日的海難與搶奪事件,本擬以海難糾紛的模式解決,
後來陸續判讀各方的情資,開始明白日軍侵臺的野心後,
才開始緊急任命福州船政大臣沈葆楨以巡閱為名,趕赴臺灣積極部署軍事防務,
也開始積極進行與日方及各國之外交協商事務。
在沈葆楨的調度下,淮軍、臺灣土勇營開始向臺灣南部集結,
日軍察覺有異後,也重新擬訂改攻臺灣府城(今台南市)的軍事計畫。
屏東縣牡丹鄉-石版屋遺址-入口意象
李鴻章也允調唐定奎率領的淮軍十三營,
計有六千五百人熟習西洋槍砲的主力軍隊赴台支援,
促使得雙方戰力與情勢開始逆轉,此舉也讓沈葆楨的談判籌碼大為提升。
當時沈葆楨及李鴻章對情勢已有清楚的判斷與掌握,分別上疏表示日本急於謀和。
清廷態度轉為強硬,軍機大臣文祥也宣示,
對於日本方面要求的軍費賠償:「一錢不給」!
在雙方劍拔弩張即將開戰之際,最後透過外交管道進行協商而朝向和解。
和解過程的順利,其實也源於當時日軍因熱病流傳,已導致650人因病身亡,
高額的軍事費用不斷消耗財力資源,亦深感難以持續。
最後雙方簽訂「北京專約」,議決清廷需賠償日方50萬兩,
但日軍需全數撤出臺灣,事件至此正式宣告落幕。
屏東縣牡丹鄉-石門古戰場-旅遊資訊中心
台灣的地理優勢,在那個弱肉強食的世代中,
早已是當時的列強垂漣已久的侵佔目標,尤其是鄰近台灣的日本,
更對不斷想著如何將台灣納入自己的國境範圍。
清廷成功取得台灣統治主權後,面對著浩大的國土,其實並無心治理台灣這處小島,
也將在此的原住民視為「化外之地」。
「牡丹社事件」,不僅讓清廷開始重新瞭解了台灣的重要性,
也在這次事件中,深感過去的消極放任態度,
而讓各國都誤以為臺灣真的是「無主」之島。
因此,為強化軍事,不僅任命沈葆楨來台重新部署海防事務,
也開始以積極態度治理台灣,並於1885年建省。
這樣的轉變,對於台灣發展的歷史上,立下一個重要的轉捩點。
在臺灣與中國的歷史上均稱為「牡丹社事件」,但這也是日本自明治維新以來,
藉由船難事件,首次向對外出兵的歷史事件,
因此,在日本的史論上,則稱為「臺灣事件」或「征台之役」。
日本在事件之後,片面認定琉球為日本的屬地,
甚至於1875年開始強制要求琉球不得再向清廷朝貢;
1879年更強迫琉球國王尚泰需移住東京居住,
當時清廷雖曾多次向日方提出異議。
但在1894年,清廷因於甲午戰爭中戰敗而被迫簽訂馬關條約,
自此,不僅琉球主權歸於日本,臺灣也淪為日本殖民地。
一場海上的風浪﹑一艘遇難而漂流至岸的船,
而開始衍生出一段琉球人與漢人及原住民的悲情情事,
進而埋下「牡丹社事件」的伏筆。
就整段事件的時間推算,「牡丹社事件」由發生到結束歷時不到三個月時間,
在人員傷亡人數上,約有原住民二十多人死亡,日方約十二人,
且戰況並不如預期中激烈,
反倒是瘟疫式的傳染病讓日軍死傷慘重,而大大降低了繼續侵台的野心。
無論是關於百步蛇的神話傳說,或是牡丹社事件的歷史,
均源於原住民並沒文字記載,多依靠各世代耆老的口述歷史,來轉換為文獻。
也因此,其中的種種,經不同人的說法與解讀,也有著諸多不同的觀點呈現,
目前可以閱讀到的,僅是多數人認可的版本;
本文所能陳述的,也多需彙整各方文獻記載的綜合結論。
這些人與事早已成為過往,無論是非對錯或歷史的精準度,
對於事實的還原都極其有限,
但更重要的,是藉由閱讀歷史後的省思,來成為對於未來願景的思考。
牡丹鄉石門村
許多學者的論點,多在於牡丹社事件對於台灣歷史的意義,
然而,當放諸於全球觀點來全面思考,就當時的國際情勢與時空背景,
強權欺壓弱者﹑侵佔掠奪,並非僅於國際之間,
也常成為日常生活中總看見的不幸悲劇。
關於戰爭,自然不該主張其正面性,但綜觀整體人類文明的發展歷程而論,
許多發生於各國﹑各地的戰爭,在歷經著種種勝與敗之中,
的確是叫人在面對死亡與苦難的悲痛中不斷省思,逐漸學會了和平的真諦。
牡丹鄉各聚落街區裡,多以昔日排灣生活的寫真,來成為各式壁畫主題;
既是一種推動環境美學的作為,也在於成為一種閱讀排灣原民文化的方式。
以文化來成就出觀光的產值,
似乎在各地偏遠地區,都成為了一種尋找「活水」的方式與價值思維。
文化,成為一種增廣觀光強度的能量;
當代的人們,也習於運用﹑轉換各式的文化圖騰,
來成為一種「地方」標示的手法。
野牡丹﹑甕﹑百步蛇..等文化圖騰,多成為每處社區美學裡的主要元素;
這些講著地方感的藝術,或許少了點創新的思維,但對於當代的人們而言,
是一種懷舊,也是一種紀念,更成為排灣後代們不忘自我文化的提醒。
百步蛇在排灣族人的價值中,
也有人覺的其蛇性與排灣族頭目的領導風格有著類似觀點:
彼此不會主動攻擊他人,但當遭遇危機時勢必反擊,
有著固定的生活領域,而非像游牧般的四處遊走。
廣泛用於排灣族生活中的百步蛇圖飾,
除了關聯著祖靈文化外,也標示出排灣族的社會階級制度。
排灣族的社會區分為貴族地主與平民佃農兩大階級,
且這樣的社會身份維持著世襲制度。
部落中的耕地、獵場、河流及所有資產均為貴族所有,
因此,貴族擁有政經的極大權力。
平民泛指的是一般勞動階層,在貴族的領地上負責耕種﹑狩獵,
並需定期獻貢於貴族,與服從貴族的命令與差遣。
由於貴族世襲為部落中的管理階層,
除指揮與調派平民從事任何部落的事務外,
對於平民階層的族人也需有扶助﹑仲裁糾紛之責。
貴族生活富裕,因此也只有貴族才能有心思去談論美學裝飾,
盡其所能地美化居所及生活環境中的一切用品,
甚至包括身體的紋身,也是貴族才得以為之的特權。
由於貴族認為自己是百步蛇的後裔,意涵著權威﹑榮耀的統領力,
一般平民階層並沒有資格擁有百步蛇圖騰來成為生活裝飾。
因此,在排灣族文化中,百步蛇的圖騰也在於標示著一種社會階級。
昔日的種種已成過往,和平,自然成為當代人們的價值主流;
族群更不再成為一種界線;共生,更是人們永續發展的集體共識。
牡丹鄉中茄社區活動中心
牡丹,就如台灣其它各地的原民部落或偏遠社區一般,當地的就業資源有限,
導致年輕世代多往都會城市尋求發展。
於是,社區人口高齡化現象所帶動出的社區老人關懷工作,
更是每個社區的重要服務項目。
牡丹鄉公所
一些當地的原民子弟在外完成求學後,陸續回到家鄉,日常服務著族人,
也以著所學的知識與智慧,藉著種種的活動創意推廣著當地的原民文化。
行政大樓的立面裝飾,與外部環境共同融合出一個展現排灣生活文化的主題。
牡丹鄉石門村生活聚落
就如同一般的城鄉社區一般,寧靜的巷弄街區,寫實著生活的平靜氛圍。
街景中,拼貼的建築皮層,交織著政策機制下的設施,
似乎,也述說了地方原民生活的不易。
牡丹鄉石門國小
位於生活聚落旁的石門國小校門,其視覺的構成,
有別於街區以原民文化圖騰。
「蝸牛」,突破了一般談論著過去歷史的藝術思維,
似乎象徵著步調雖緩慢,但卻意蘊著一步一腳印的教育學習精神。
或許,這也是另一種對於現實景況裡,關於原民生活的描述;
也是以另類的藝術美學思維,成為對於當代孩子們努力向上的精神鼓勵。
對稱的校門,總合著傳統與當代的文化教育性,
既是一種環境裡的視覺標示,但也在於成為日常生活裡,一種文化省思的提醒。
校園內外,一篇篇講述著昔日生活故事與習俗的故事圖騰,
來強化著生活於此時的孩子們的自我認同與「地方感」。
一樣的天空,一樣的原野,對應著不同時代觀點的人文環境,
在新與舊之間,總令人回顧著過去的種種,也思想著未來的願景。
屏東縣滿州鄉
滿州本為排灣族人的生活區域。原名為「蚊蟀埔」,
源於排灣族語「Manutsuru」,意思為「臭氣」之意。
這樣的名稱,乃因本地自然資源豐富,各式飛禽走獸眾多,
當時的住民狩獵所獲不僅豐富且有剩,在當時尚沒有妥善的食物保存方法情況下,
也僅能將食剩的部分隨意丟棄於原野,
因食物經天候變化與陽光照射,因腐敗而臭氣四溢。
後來,漢人逐漸遷移至此並與當地原民族人在此生活後,
即依循著排灣族語的發音,並轉繹成河洛話「蚊蟀」。
日治時期,日人認為「蚊蟀」字義不雅,再取其同音改為「滿洲」,
但地方人士又感「洲」字,似乎對於這小村鎮的形容似顯誇大,
而「洲」又改為「州」,稱為「滿州」(Manshiyu)。
戰後,地方人士尊重地名歷史淵源,
繼續沿用以國語發音的「滿州」(Manjou)為當地之地名。
(參酌於:花松村,民85,台灣鄉土全誌(九)。台北:中一,頁294 /
屏東縣政府編,民84,屏東縣國民小學鄉土教材)
因地處偏遠開發緩慢,滿州街區上多仍保存著許多不同時期所建之民居建築。
老屋,在不同時期,經歷著不同的居住者,也在不同的經濟條件與價值觀點下,
有了不同的命運與存在的樣貌。
街區的建築,有如一本地方誌般,記錄著不同時期的地方風華;
其中,都有著各家各戶講不完的生活情事,共同編織出一段屬於這裡的故事。
翻新後的建築,運用著當地的觀光資源,發展為一處處的民宿;
頹廢毀壞的建築,也僅能隨著時間歲月的流逝,一磚一瓦地逐漸消失於地平面上。
城鄉小鎮的休閒生活有著與都會城市截然不同的步調與氛圍。
在當代與傳統之間;漢族與原民間的文化性,
也隨著不同的時代價值,有著融合式的生活方式與觀點。
豐沛的觀光資源,也激發屏東縣警局在各地推廣出「特色派出所」的概念。
「警局」,不再如往昔的「官衙門」般,充滿著威嚴與肅殺之氣,
而成為一處可以提供歇息的小公園﹑提供遊者於旅程任何需要的補給站。
屏東縣滿州國小
滿州國小早於1905年(日治時期,明治38年)即已創立,
創校之初原名為「滿州公學校」,至今已成為逾百年的地方老校。
校名曾於戰後更名為「滿州國校」,
於民國57年再度更名為「滿州國民小學」後,校名沿用至今。
(滿州國小昔日老照片,可詳學校官網:
http://www.mjps.ptc.edu.tw/web/index.php?kind_id=1&content_info_id=101&php_menu_id=73&php_menu_id1=1)
校園裡沒有都會學校的當代感與先進之教學環境設施;
淡雅的自然氣息,總成為當地人悠閒散步的日常生活據點。
位於聯結高士聚落兩端的牡丹街區與滿州鄉,都共同承載著過去那段歷史的記憶;
隨著原民文化的日漸抬頭,許多關於台灣原民的歷史故事,也開始被重新閱讀著。
過去那段故事的結束,意味著另一段人文發展的開始,
自然的觀光與人文資源,成為當代城鄉走向未來的發展能量,
但總期望著在歷經了短暫旅程之後,
這些昔日的歷史文化可以隨著旅人的傳播,而更廣域地繼續被閱讀著。
說明:圖片標示(註1)者,為高士國小許嘉政校長提供。
延伸閱讀:
關於「牡丹社事件」參酌於「維基百科」:
http://zh.wikipedia.org/wiki/%E7%89%A1%E4%B8%B9%E7%A4%BE%E4%BA%8B%E4%BB%B6
台灣大百科全書:http://taiwanpedia.culture.tw/web/content?ID=3590
影音:http://www.youtube.com/watch?v=8U0J4qaeB-c
書籍:【台灣小故事】牡丹社事件篇)
『屏東牡丹高士國小許校長介紹「旅人學苑」』:
http://www.youtube.com/watch?v=AnTQaq1gJ4E
『KUSKUS高士 - 野牡丹花的故鄉』FB粉絲頁:
http://zh-tw.facebook.com/kuskus8810325
『一位從台北到屏東牡丹高士國小唸書的平地小孩畢業感言』:
http://blog.xuite.net/tlp.88726/news/47060508
『迎祖靈‧迎回遺忘的榮耀(高士部落)影音:
http://www.youtube.com/watch?v=H77ooFs4yDQ
『傳統婚禮文化傳承』(高士部落)影音:
http://www.youtube.com/watch?v=ysxalhL6FhY
http://www.youtube.com/watch?v=TRJxaoT85X8
『風災災後的牡丹鄉高士村』Peopo新聞影音: